春风吹又生

包弹  褒贬

    在本地土话中，“包弹”之“弹”读作tan轻声，“褒贬”之“贬”不读bian上声，而读pian去声，两词有相同的词义，均为不妥处、问题、瑕疵。

    “褒贬”一词比较好解释，“褒”为褒奖、褒扬、夸奖等义，“贬”为贬低、批评、指责等义，但两字组成“褒贬”一词后，在我们土话中的词义与普通话完全不同。普通话中在评价某人或某事时观点相左，或赞同或反对，或夸奖或批评，可用“褒贬不一”一词来概括，“褒贬”同时包含了“褒”与“贬”两个字的原义，但我们土话则“褒”是假，“贬”是真，而“贬”字读音也发生变化。这种造词法在汉语中也是非常常见的，叫偏义复词。

    “褒贬”解释为问题、不妥处之义，无论从造词法还是从字面上都比较好理解，可是“包弹”为什么会有这类意思，从字面上无法解释，也找不到两者之间的相互关联。所以，对这句土话我一直没敢下笔，因为既无法解释词义的来源，又不敢确定这个词到底如何写，直到昨日读了一篇题为“历史上的包拯”文章才恍然大悟，感情我们土话还与千年前的清官包拯扯上了关系。

    这篇文章抛开戏曲中的包龙图，还原了历史真实的包拯，从清、正、仁、勤四个方面介绍了包拯的一生，通读文章乃知包拯何止是戏曲、小说中的不畏强权、公正断案，实际上包拯不仅是清吏，而且是能吏、干吏。包拯对百姓可以说是“爱民如子”，而对贪官污吏则可以说是“嫉恶如仇”。无论是宰执大臣，还是皇亲国戚，见其有过，必加弹劾。以至于“包弹”在当时即成为一句成语典故。宋蔡絛《铁围山丛谈》卷三记载：“都邑谚……目人之有玷缺者，必曰有包弹矣。包弹之语，遂布天下。”宋王楙《野客丛书》卷二十也记载：“包拯为台官，严毅不恕，朝列有过，必须弹击，故言事无瑕疵者，曰没包弹。”在《包拯集》中，有弹劾官吏的奏章数十篇，这里仅举其中有代表性的两例。从这些记载可以得知，原来“包弹”字面义为包拯的弹劾，嫉恶如仇的包拯在权御史中丞期间多次上书弹劾达官显贵，包括国丈，而且犯颜直谏，竟将唾沫喷在了宋仁宗的脸上。包拯之所以能义正词严弹劾官吏，是因为这些官吏确有问题，因而“包弹”义转为瑕疵、玷缺。

    《铁围山丛谈》说“目人之有玷缺者，必曰有包弹矣”，意为看见别人有不足处，一定说其有“包弹”。这个用法依然存在我们土话中，而且从人延伸到事。在语气上不仅如此古书记载为指责、批评别人做事不周，句式为肯定句，而且还可以用于咨询、谦虚语气，句式为疑问句。如某人做事时或做做后，向同事、亲朋好友等征求意见时可以问：“你看这事有没有‘包弹’？”还可以用于肯定的语气，句式为否定句，如有些人自信心足或者刚愎自用，自己的筐里没有烂桃子，对于别人提出的意见或问题拒不接受，声称：“我这样做没有‘包弹’！”

    前文讲了“褒贬”与“包弹”具有相同的词义，在以上所举例证中，都可用“褒贬”来替代“包弹”，但“褒贬”还有“包弹”所没有的词性。“包弹”皆为名词，而“褒贬”不仅可作名词，也可作动词。如某人做某事时考虑不周，结果出了些问题，受到上司或者长辈的批评，即可说成“挨褒贬了”。

    不管是名词还是动词，只要做的事有“包弹”、“褒贬”，或者做事后被“褒贬”，都是因为自身确实出了问题而被人捕捉到，因此要想不被人“褒贬”，做事没有“包弹”、“褒贬”，还是先从自身做起，做事前要深入调查、仔细研究可行方案，事中要认真细致，才可保万无一失。